《安妮霍爾》

【導演】伍迪艾倫(Woody Allen)
【演員】伍迪艾倫(Woody Allen) 飾 愛維辛格
    黛安娜基頓(Diane Keaton) 飾 安妮霍爾

 

  有人用「聒噪又神經質的愛情喜劇」這樣的字眼來形容《安妮‧霍爾》這部
電影,但我想除此之外,這部電影中還有一點淡淡的憂傷,雖然很淡很淡,卻能
清楚地讓你品味出來。就像咖啡杯底未完全攪散的糖一樣,你得到最後才會發現
它的存在,但其實它一直瀰漫在整部影片之中。

  「有個老笑話…」影片的一開始,一個長得有點斯文窮酸的瘦削男子,就
這麼對著鏡頭開始長篇大論了起來,但正當我們對於他口中那些似是而非而又忙
於否認的中年危機感到疑惑與不耐的時候,他才終於嘆了一口氣,告訴我們
:「
安妮和我分手了,我一直無法理出頭緒,我試著分析我們關係中的每一點
,以及反省我的生活,試著找出問題出在哪裡?一年前,我們正在戀愛…」
而順著這段話,這部電影的畫面才慢慢開始,男主角的故事也慢慢展開。是的,
而我們也在此時終於驚覺,原來這面貌窮酸的男子正是本片的男主角。

  故事的主角愛維,是個極為神經質的喜劇演員,總是有許多自己的原則和堅
持,從而拒絕和這個世界妥協,就像他的母親和好友說的:「你總是只看到別人
的短處,你和世界總是格格不入。」、「你看什麼都像有陰謀」。而女主角安妮
第一次遇上愛維時,女主角顯得主動卻又笨拙,但或許正是她的率真吸引了愛維
,又或許是她的歌聲打動了愛維,他們很快的就開始相戀。

  在相戀的過程中,愛維鼓勵安妮去上大學的課程、介紹安妮看他喜歡的書,
而安妮也因為他的幫助而有所成長。但是
很快地他們雙方都開始發現許多彼此不
相融洽的地方,最後因為爭吵而步上分手。雖然曾經一度復合,卻又還是因為彼
此的理念不和而再次分手。

  一開始愛維以為彼此是成熟而理性地分手,但後來當他試著接受下一段感情
的時候,卻發現再怎麼樣也找不回當初的那份感覺。他試著再去找安妮,希望可
以再一次復合,卻遭到拒絕。安妮的拒絕讓愛維受到很大的打擊,也讓他真正開
始反省自己的愛情觀、甚至於自己的人生…

        ※        ※

  男主角愛維辛格,在故事中是個極其自以為是的角色,他堅守自己的原則,
用自己的思想去衡量這個世界,但遇到困難卻總指望別人的改變,遇到無法改變
的事情就抱怨,而不曾反省過自己是否出了問題。在愛情世界中,他也一直想把
安妮塑造成他理想的那個樣子,而不曾認真去正視安妮與他的差異,以及安妮的
感受和想法。

  我們觀眾也一直在用愛維的視角去看見他的經歷、他的世界,還不斷地聽他
在對我們自圓其說。但偶爾經由某些特殊的手法,如:字幕與人物對話的不同調
、兩個人物同時在畫面左右對話、人物內心的獨白等等…卻能讓我們在荒謬中清
楚的了解到他的想法與現實的狀況其實多麼矛盾。

  這部電影表面上結構鬆散,但藉由愛維與安妮的這段感情,我個人所學到的
,還是那個老話題:不要用自己以為的方式去愛人。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個體,或
許我們心中都有一個對於理想情人的典型,只是我們很難找到一個完全符合理想
的人,但若你試圖想把身邊這個人徹底改造成自己理想的樣子,那就更是大錯特
錯了。

  擇其所愛、愛其所擇,改變並不是不行,但應該是在對方也知其所以、欣然
同意的情況下去調整進步,而不是單純為了迎合我們的好惡而硬去改變。對於那
些不如我們理想的模樣,我們也應該學著去欣賞、進而去包容。

  在這齣戲的最後,愛維在經歷了所有的事情之後,講了一段獨白:

  我了解到她是個多麼好的人,也了解只是認識她有多好玩。我又想到那
個老笑話:

  「一個傢伙去見他的心理醫生,說:『我的弟弟瘋了,他以為自己是一
隻雞。』

  醫生說:『那你怎麼不帶他來?』

  那個人說:『我會,但我還在等那顆蛋。』」

  我想這就是我現在對男女關係的看法,它最不合理、瘋狂、怪異,但我
們一直去經歷這些,因為我們都在等那顆蛋。」

  也許,感情這種事情就是這樣,我們都在企求一樣根本不會存在的東西,但
是我們還是不斷地追求,只因為我們永遠抱持著希望,就好比我們在等一個自以
為是雞的瘋子下蛋。儘管故事到了最後,愛維與安妮的感情似乎也不過就這麼白
走了一遭,這一切似乎都在告訴我們感情是件多麼虛無的事情。但是在影片的最
後,愛維的這麼一段獨白,我想,經歷過這一切之後,他必然從中有所成長了…

        ※        ※

  身為這一部片的導演及男主角,伍迪艾倫將愛維辛格這個角色的神經質與刻
薄嘲諷演得入木三分,令人拍案叫絕,更難得的是,雖然愛維的個性尖酸、外表
又不討喜,但是在伍迪艾倫的詮釋下,卻不會讓觀眾覺得這個角色討厭,反而對
他的個性有一些同情,甚至有一些喜歡這個角色。

  另外,愛維總是把一些如「佛洛伊德」、「馬克思」、「左派」等等一些嚴
肅的字眼掛在嘴上,但現實中的處境或他自己有意的口吻,卻總是把這些正經八
百的字眼用在一種低層次的現實之中,進而把這些嚴肅的東西嘲諷得無以復加。
彷彿有一個人偷偷躲在這部電影之後,在告訴我們:「你看吧!在現實與愛情面
前,這些理論、學問都是那麼地無力於解釋我們所面對的任何問題。」也由於愛
維的性格影響,這部片大份的語言都非常詼諧而且嘲諷,時常有令人發噱的效果
,我個人非常喜歡伍迪艾倫這種特殊的語言風格。

 

        ※        ※

 

    ◎摘錄
 

  我了解到她是個多麼好的人,也了解只是認識她有多好玩。我又想到那
個老笑話:

  「一個傢伙去見他的心理醫生,說:『我的弟弟瘋了,他以為自己是一
隻雞。』

  醫生說:『那你怎麼不帶他來?』

  那個人說:『我會,但我還在等那顆蛋。』」

  我想這就是我現在對男女關係的看法,它最不合理、瘋狂、怪異,但我
們一直去經歷這些,因為我們都在等那顆蛋。


        ※        ※
 
我們的關係就像鯊魚一樣,不往前游就會死掉,我想我們手中的是隻死鯊魚。
 
        ※        ※
 
「老天,你們看起來是很快樂的一對,是嗎?你們是嗎?」
 
「是的。」
 
「那你們是怎麼達到的?」
 
「嗯…我很膚淺和空虛,我沒有想法,沒什麼有趣的事情可說。」

「我也一模一樣。」
 
「我知道了,很有趣。所以你們協調得很好?」
 
「是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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